飓风褪去后,人们才发现,有人竟然顽强地以自己薄弱的身躯对抗这场灾难。一个在众人眼中脑子有毛病的人――阿黄的主人,与阿黄不离不弃相依相偎,缩在一家废弃屋子的屋檐下。
想起那天他看阿黄的眼神,梅月婵内心深处仍是无法把他与众口一词的疯子画上等号。他看得懂别人眼神中的嫌弃、言语中的厌恶,即便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他选择依偎在冰冷的墙下,保留最后一丝倔强的尊严也不愿去往人群中沾染廉价的仁慈或者恶毒地揶揄。
梅月婵突然觉得,他们是一类人:被人和命运捉弄、抛弃的人。
“听我娘说,他还有个儿子。早年,他曾是这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开着赌场黑白通吃,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了这样。那年他儿子从那个车站走了以后,再也没有回来。他就一直在那个车站周围,好像还在等他的儿子。”小凯沉沉地说。
“走了?什么意思?”梅月婵不解。
小凯想了想,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解释说:“他是个乞丐,窘迫潦倒,可能他儿子想去外面闯荡一番。听说是下南洋了。”
梅月婵把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的包子,捡起来统统装进一个布袋里,默默放在老乞丐的脚边。老乞丐有气无力的靠在树上,趴在他脚边的阿黄冲梅月婵晃了晃尾巴,黄褐色的瞳仁仍然有一丝的警惕。尽管每天它都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个包子,但这一时的温饱无法代替它与老乞丐朝夕相处餐风露宿的相依为命。
梅月婵把手心中单独留出的包子扔在阿黄旁边转身默默走开,她知道,她还无法走进阿黄的心里,并且永远不可能再有人代替老乞丐在阿黄心中的位置。
第36章 ·轻似梦(一)(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