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我是一头大象。
可我只有两条腿。
那么也许我是一只猴子。
可我并不那么想吃香蕉。
那么也许我是一条蜥蜴。
可我的尾巴并不会断了再长——
我压根就没有尾巴。
那么也许我是一朵昙花,百年终得一现。
那么也许我是一幅画,裱在框中,右下镌着某位大人的印记。
可惜我都不是。
那么我到底是个什么呢?
我是个人。
我应该是个人。
可人又不会被困在铁栏杆里,供人赏玩。
可人又不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仿佛沉睡了几百几千年。我仿佛已经睡过了几百几千年的日,睡过了几百几千年的夜;可我又不是一块浑游天地的石头;我感到瞌睡。我竟感到瞌睡,像是梦戛然而止,贪图回笼觉的舒适,像是此刻不应成为闹钟响起的那刻。像是晨曦,疲惫四散而开;像是席卷全球全村的瘟疫。
瘟疫惠及全球,她把最耀眼的光撒向无人知晓的村落。每一次久经折磨的死亡、痛苦和离别,每一声遍野的哀嚎,刺耳的余音缭绕,每一块破碎和即将破碎的玻璃——曾映照高与矮、富与穷、美与丑、胖与瘦、微笑与愁云惨雾的玻璃,每一轮皎洁的月亮,每一场寒秋的雨,都将重生,继而永生,像永生的自认的聪颖,像永生的公认的愚笨。
而我自认愚笨,无需哪位绅士来大方的点明。
而我久病缠身。
而我动动腿,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序(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