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禾笑着回抱住我,轻声说,当然。
我说屁,你考北大了怎么办。
他很认真地说,我的分数可以去国内任何一所大学,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说哦,那我也考北大,你不要不考北大。
我想起我和他在新年的时候各自在家没法见面,想得不行,天天聊到手机发热也不解渴,躲着父母偷偷打电话,大年初三那天我们一直聊到凌晨,他藏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小声说:“什么时候开学啊?”
我笑,小声回他:“我也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盼望开学。”
他清了清嗓子,说:“路怀……你要不要听我唱歌。”
我愣了一下,说好啊当然啊,然后他就小声地一句一句地唱,是那首我唱给他的歌,他自己去学了,自己练了,然后唱给我听,他声音真好听啊,我从来没听过那么清澈温柔的声音,但是由于声音被压得太低,很多音是哑掉的,像撩拨暗夜的信号,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和被窝的温暖味道溜过去,他唱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到我的身旁,我笑着侧过身,抱住被子,静静地听,他唱完了,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还是不好,有的地方破音了,我说唐书禾,你特么怎么这么可爱。
那时候气氛太好,我们都躺在床上,听着对方的声音与气息,小男孩那种很原始的冲动让我有心想干点什么,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我想,等到我们都十八岁吧,反正来日方长。
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归咎于谁,想想只好怪我自己。是我太年轻,年轻得翅膀还没长硬,年轻得横冲直撞又轻狂。
高三那年大概是大多数中国青少年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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