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陡然泣不成声:“没想到……我一打开……一打开……开门……我居然……”
当时的惨状历历在目——凄厉诡异的呻/吟,漫天漫地的血腥,黏黏糊糊的肉泥,一塌糊涂的脏器与肠子,四处游/走的黏液……
他阖了阖双目,脑中的画面真切得教他直觉得自己尚在现场。
“我居然……”他哭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居然看见了阿娘的左手,阿娘虎口长着一颗黑痣,掌心满是老茧,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然后,我看见了六弟的一条左腿,六弟曾受过伤,左腿有些萎缩,再然后,我看见了大哥的一只耳朵,大哥小时候身体不好,曾被爹娘当作女孩子养,打了耳洞,最后,我看见了七妹,她的脑袋是他们之中惟一完整的,她还有气息,她应当在向我求救,依稀是‘四哥哥救救我’。可惜,我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断气。我在想……我在想是否我不先去寻阿爹,是否我径直回家,我便能救下他们?是否他们便不会变得一点人样都没有……”
宋若翡打断道:“你若是径直回家,你大抵会与他们死在一处,故而,不必自责。”
李新雪好似并未听到宋若翡的话一般,神情恍惚地道:“若不是我亲眼见到了那副场景,若只将肉泥拿来与我看,我定会以为那是为了做肉圆子而捣烂的猪肉……我当时又害怕又恶心,一面跑,一面吐。见到张家的婶婶问我‘怎地了’,我才冲回去,抱起了七妹的头颅。
“我走啊走,去小溪边洗了把脸,清醒了些后,到处找七妹的躯干,七妹的头颅左右没有肉泥,因而
35、苍狴·其七(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