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陈培的神情,似是陷入某种幻觉里,看上去像是某种得道的高人,飘渺的紧。连他嘴角常常挂着的若有似无的嘲讽,都被软化了。
对于这个大兄的想法,他已经是不想深究。坐了同一辆车上,两人也是无话可说的。陈培在他心目中,几乎被定了性。在他个现代人看来,爱做生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在此时,出生陈府这样的人家,未免太离经叛道一点。
前些时日,高邮四下涌起的流言,也不过是让陈圭在心里感叹了声手段不甚英明。他又不是耿直的卫道士,凡是不是自己道德标尺内的出头鸟,必须打倒。
只是为着爱好,这样不知轻重,置生父于险境,陈圭不满的情绪显然不止一点。
这两“兄弟”,果真是注定了的对手。此时坐在车上,想法全然不同。
陈培一直在缅怀过去,陈圭则在考量未来。这两人平素的性子在这一刻仿佛颠倒过来,只是下了车,依旧是桥归桥,路是路罢了。
陈圭打起车帘往外看去,见着府门前立着一堆人。
老太君穿着家常的衣服,被林若晴扶着,银白的头发一半被勒在抹额中,纵是阵阵风起也一丝不苟。这个平素吃斋念佛的没甚存在感的老夫人,此时站在陈府百年老宅的正门前,隐然有要同这宅子融在一起的感觉。
不是行将就木的日落西山,反而萌生出一种老树将根扎在深深地下的感觉。
陈圭甩开这突来的感觉,一步跳下车,上前叫了声祖母。
他其实此时也没什么面目见老太君,总觉得那日许下宏愿,今日却空手而回。这样的反差,加上不能救二叔的自我内疚,已经够陈圭煎熬了。
第三十章 兄弟的心思(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