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静静地瞧着她。
凌云不知不觉地放缓了脚步,一步步走上了台阶,走进了屋子,却一眼瞧见,进门堂屋深处的坐榻上,那仪态万方地坐在上头的人,霍然就是母亲窦氏。
她依旧是平常的优雅打扮,依旧是微微含笑的模样,一眼看去跟往日几乎没什么两样。凌云不由惊喜地上前了两步,这才发现,母亲的身形并不稳当,是靠着隐囊和凭几才撑住了坐态;她的面色看着还好,是因为脸上用了厚厚的脂粉;但最明显的还是她的头发——以前她的头发是那么浓密,不管梳什么高髻都不用掺一丝假发,可如今她头上松松挽着的,分明是一个混在真发里的假髻!
唯有眼睛,唯有她的那双眼睛,依然是那么明亮,那么锐利,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述的光芒,让人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蜡烛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
凌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窦氏面前的。在坐榻前双膝跪倒叫了声“阿娘”,她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窦氏微笑着点了点头:“快起来,路上辛苦吧?”她的声音依然柔和动听,只是说完这短短一句话后,呼吸就有些急促起来。
凌云无法答话,只是默然摇了摇头。路上辛苦吗?不,真正走到这里她才明白,这两千多里的路程上所经历的艰难,加在一起,大概还不如从进府到榻前的这几百步。因为在那时,她的心里至少还抱着希望,希望能早日见到母亲,希望发现不过是一场虚惊,然后一切都能慢慢变好。现在她才知道,能抱有这样的希望,已是何等的幸福!
她听到窦氏轻轻地叹了口气,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母亲一定花了很大工夫才这么装束打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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