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嫁了他人,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强迫自己拨开杂草走下去,可这数日来,没日没夜的舟车劳顿,饥寒交迫的困顿,所有不安,惶恐与疲惫,此刻有如杂草般疯长,几欲将他击溃。临近屋前,才望见,杂芜掩映间那扇小窗,跃动着微弱的烛火。只一刹那,所有压抑着,喧嚣着的情愫,皆如潮水般消退下去,只剩下窗前那一抹粗布衣裙的瘦削剪影。灯下,低眉敛目,缝补衣裳,单薄身影绣在墙上,宛如画中人。
他屏了息,许久,轻唤:“浣儿……”
她循声望来,对上他风剥霜蚀的面容,眸中情绪,先是错愕,继而化作漫卷的狂喜。急匆匆起身,只听得一声闷响,想是她仓皇间撞翻了绣凳,可她顾不得,提了裙裳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纵使他此刻满身寒意。
“……周郎,可是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有人一脚踢在他身上,迷蒙间,听得有人骂骂咧咧喊他:“老周,轮班了!还不起来!”
他应着,连忙起身,备兵戈,着盔甲,前去巡逻。
原来,只是一场梦……
但,总有一天,会回去的,总有一天。
关山冷月同兵戈,半生不归漠上客。一队巡逻的兵士,身影拉长,如归途的雁阵,寂寥而苍凉。一斛凄冷的月色,连同如骨的茫茫白沙,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这塞上客不归人,尽数吞噬。
那张网,名叫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