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声是。皇帝阖目喘息片刻,复道:“计氏贪愚,引外戚入朝,有干权乱政之心,不堪为皇子生母,待朕百年之后,你替朕除去此女,不得有违。”
皇帝卧病虽久,心里还是清楚明白的,计氏的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也能猜得出计氏的野心。只可惜计氏苦心筹划良久,至今还在做当上太后的美梦,却不知道她已被皇帝一言定下生死,而她的盟友毫无动容,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道:“谨遵圣命。”
他答应得痛快,反倒出乎皇帝的意料,令他一时无言,陷入沉默。
那对浑浊的眼珠定定地注视了冯抱一片刻,三十年来相处的场景在心中走马灯似的闪过,然而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是没有猜透冯抱一到底想要什么。
这位大内第一高手侍奉过两位帝王,潜居深宫三十年,财富、地位、名声这些旁人一生汲汲以求的东西,对他来说如探囊取物般轻松,所以并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却又不同于那些心无旁骛的武学高手,把毕生精力都放在追寻玄而又玄的武学大道上,反而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帮朝廷筹划如何清洗收服中原武林。
他是个非常矛盾的人,仿佛是淡泊无所求,又偏要搅弄风雨。皇帝不能容忍计贵妃觊觎皇位,但对同样参与其中、甚至有可能是主谋的冯抱一,却并没有多少忌惮痛恨,甚至表现出了不似帝王般的宽宏。
御榻上的皇帝仿佛是嘱托,又好似是安抚人心,叹息一般说道:“你在朕身边快三十年,勤勉尽忠,朕都看在眼里,视你为心腹臂膀,往后也当尽心辅佐太子,有如事朕……太子仁德,必不会薄待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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