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广场人人都知道你,陆家有你的照片,老照片,你不像,你知道吗,你一点都不像照片里那个人,他应该更意气风发,他要是老了,他也绝对不会变成你这样,窝窝囊囊躲在一间小酒吧的角落里,凭着自己比别人多吃了几十年饭在这里教育人。”
“如果你是阿丰,你从台湾逃到内地,你又从内地逃来斯里兰卡,他们还都说你敢爱敢恨,快意恩仇,我看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你在躲什么?”
男人笑了,嘴角抽搐着,样子怪极了。他说:“你要想理解他,你就只有成为他。”
他说的话更怪。
我说:“神经病!”
我实在坐不下去了,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我的小腿还是很沉,脑袋发昏,但我必须站起来,走起来,我得离开这里。我受够了男人温和的调子,云淡风轻的态度,我努力往前迈了一不,走得不稳,踉跄了下,我赶紧扶住边上的桌子,那酒保从吧台里朝我看过来,睁大了眼睛。
我扶着桌子走到墙边,扶着墙挪进了厕所。
厕所是个单间厕所,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洗手台上一只香炉里烧着什么,飘出一缕缕青烟。墙上有面镜子。
我锁上门,用冷水洗了把脸,瞥了眼镜子。那镜子里的人是谁?
胡子拉扎,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好黑,从额头到下巴,从耳朵到脖子都晒得好黑。眼里全是血丝,眼神混浊,像要哭。
这个人是我吗?
我比陆影矮一些,只矮一些,比他白一些,我每天刮胡子,我的头发会盖住耳朵,但绝不会邋邋遢遢,我的眼睛,有人觉得凶,有人喜欢,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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