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跪下来给他拂去头发上的雪粒。他朝王隗露出笑容,乌溜大眼忽闪,仰头又去看那天上的飞雪。
只有对着王隗,他才会露出一个四岁孩童的笑容。
到底是个雪团儿般的孩子,这样瞧着,裴令婉的心头也不由软了软。
虽不是亲生,也曾在怀中抱过,也一天天看着襁褓里软软婴儿长大,看着他蹒跚学步,听过他稚嫩语声唤她母后……偶尔,如此刻,也会牵动些许慈怀,也想将这小人儿拥在怀里,亲一亲他柔软脸颊。
王隗想要抱起他,他轻轻挣开,转过了脸,黑幽幽的眼瞳里像是闪着光,笑容却淡了一些,他总是不惯与人太亲昵,哪怕王隗也不行。恰是这一侧首,他挺秀鼻梁,细致下颌,端雅眉眼间,仿佛有一层雪色的影子淡淡掠了过去……这影子,教裴令婉心口一窒,又是这熟悉的窒痛,每每如是。
是她魔怔了吧,竟能从这四岁幼童身上,瞧见那个人的遗世风致。
她不由退了半步。
这一退,隐在廊柱后的身影,便被王隗看见了,这人真是心如老狐目如隼。
王隗撩起衣摆,朝这边屈膝行礼,左右纷纷跪了一地。
小皇帝转身,看清廊柱后的她,小脸上消退了笑意,似个冷而脆的瓷娃娃。
他朝她走来,幼小身子裹在及地的紫貂裘下,步子却走得很稳。
“给母后请安。”他低垂小脸,语声清稚。
裴令婉看着小皇帝,伸出手将他斗篷紧了紧,“皇上别着了凉。”
他抬起头,眼中含了丝惊讶,漆幽幽一双瞳子望了她。
往常她这个母后从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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