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的路,漫长艰难如赴天涯。
原来这样远,原来这样难,在马背上忍受着寒风如冰刀,一路都在想着,怎么竟把她放逐了这样远,远得像隔了碧落九天。
疾驰千里,如今咫尺眼前,几步之外,她就在那里,却仿佛比千里更远了。
“皇后睡着呢。”商妤垂了脸,缓声道。
他一震。
莫名悲怆从心里扩散开来,死水里一点波纹,急遽翻涌,掀成惊涛骇浪。
正是这句话,当他最后一次踏进朝阳殿,从沉香缭绕的内殿里,迎出来的商妤,也说了同样的话,对他说,皇后睡着呢。
那日,是她生下衡儿的第五日。
那日,下着连绵的雨,天色青得苦寒。
他见过了朝官,不及换上常服,就匆匆过来,进内殿先在金阁熏炉前站了一会儿,让外面带进来的雨气寒气烘干,怕让她着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