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上慢慢地画,兰花看到一个女子的头像从笔底下画出,眉眼倒是简洁,只是寥寥勾出,重点落墨的是女子的饰,从前额开始,头分成一小束一小束,结出一个小小的麻花辫子,那辫子沿着际线一直往下走,直到在脑后和众多青丝汇合,最后面用一根丝带轻轻扎束,简单,流畅。就算只是白纸黑墨,素色描绘点染,兰花却看呆了,这女子画得栩栩如生简直跟活人站在眼前一样生动,尤其这累累如丝的青,被这么简单地一编结,竟然显得无比自然好看。
是兰花从未见过的式。
哑姑指指画作,指指自己头九姨太平安生产真的是童养媳的功劳,他才怀着将信将疑的想法叫人去喊她来,其实他心里直嘀咕呢,一个孩子,还是个哑巴,自己都还没真正成亲入洞房呢,哪里会懂得妇女生产之道,所以早在五六天前九姨太太就嚷嚷着要喊童养媳来,他就斥责,说完全是胡闹,身子不舒服自然有济仁堂的大夫请脉下药,济仁堂不行,再换怀仁堂,总之只要是灵州府地面上的大夫,柳府都能请得起。难道人家医术高明经验丰富的大夫会不如一个天聋地哑的十一岁毛孩子?
大夫是一个接一个请,奇怪的是九姨太的病竟然一直不见好,倒愈来愈严重了。
今天九姨太拒绝再请大夫,说再不喊那个哑巴来瞧瞧,只怕自己真的要死了。
好吧,那就试一试吧。
死马当活马医吧。
柳丁茂心里说女人有时候愚蠢和固执起来真是无可救药,那就试试吧,等你碰了壁,肯定又会央求我再去请大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