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时分了。
苏翊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禁军将士和文武百官却已精疲力竭。
这一路提心吊胆,好像把心绷在一根细丝上吊着。个中滋味,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会懂。
苏翊意气风发,跟身边的参将大声说笑着,全无倦色。
苏轻鸢被落霞搀扶着下轿的时候,忍不住向那匹高头大马狠狠地剜了一眼。
她知道那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
队伍有禁军护送,本来已经万无一失,完全用不着那老东西多此一举。
苏翊之所以这般劳师动众,不是为了表忠心,当然更不是为了队伍的安全。他是为了震慑人心、为了夸耀军威、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下马之后,陆离首先护送苏轻鸢到暖阁,然后才带着小路子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行馆建在四野开阔之处,旁边便是几个不小的市镇,不会再有被伏击之虞。
可以说,进了行馆,就算是真正安全了。
可是陆离的心里仍是烦躁不堪,怎么也没办法安心躺下来。
辗转了足有半个多更次,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起身穿过长廊,溜进了隔壁那座院子。
暖阁之中还亮着灯,他心里念着的那道身影坐在窗前,正跟人说着什么。
陆离略一迟疑,掀帘子走了进去。
正在说话的那个人愣了一下,慌忙跪地:“皇上。”
陆离心头一紧,脸色微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阿鸢怎么了?”
跪着的那人,是太医余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