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微笑仿佛击碎了白婉仪的沉默,她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隙、她凝睇半晌,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我还是没有做到啊。”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白婉仪想到了《周易》里的一句辞,羝羊触藩。她有些恍然地笑了笑。
长大后她在入京长安的路上,借宿一所寺院。夕阳下的寺院宁静仿佛岁月悠远,有个僧人看了她一眼,轻叹道,一阐提人,何故羝羊触藩,飞蛾投烛,不能退不能遂。
羊要如何抵开藩篱而不被藩篱纠缠。
人要如何抗辩世情而不被世情困扰。
白婉仪回忆至此,无奈地微笑看向韦不宣。所以,实在是抱歉啊,她最终还是失败了,搭上了性命。而他依然背负着冤屈与遗憾。
四周就这样安静下来,唯风声徐徐。
“你不必内疚的,”韦不宣也轻轻笑了笑,似乎回以无奈。但片刻后,他将长剑撑在地上,声音变得爽朗而豁达:“谢谢你为我做这一切,我都看见了,也很高兴。”
很高兴吗?
白婉仪心下微微漾开,认真望着他:“那你会觉得遗憾吗?”
“不会,”他摇了摇头,背后的道路上,逐渐生了一簇光束,明亮地照耀着前方。他转头看向那光明之处,以及比光明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