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给自己唱《鸡鸣》,看见四哥弯着俊逸眉目对自己微笑的一幕幕。他的眼里和心里便漫开哀伤,他知道陆梨正怀着四哥的骨肉,他们又要生了,忽然也不管不顾地抢过水桶子去泼。罪就罪吧,反正也这样了。
可是杯水车薪,一桶子浇进去,抵不过那漫天扑面而来的火红大口。
前朝的建极殿里,皇帝一个人枯坐在金銮宝座上,深夜的殿堂没有人,显得庄严而寂旷,他没有叫人陪侍,也没有盏灯,只是肃静地端坐着。左侧的火光孳孳地打着窗棂子,照得凤凰石地砖忽闪忽闪的,仿佛那上面又有细碎的脚步声跑过,听到孩童满带新奇的嘻嘻笑。
他叫唤他:“站住。”
“手上拿的什么,拿过来让朕瞧瞧。”
“……倒是丑出了精髓,它叫什么名字?是小顺子给你扎的?”
“嗯,它叫巨翅神兽。”
“若是有一天,等你坐到了朕这个位置,你就晓得了父皇此刻的心境。”
“儿臣不想坐这个位置。大皇兄为了父皇一直很努力,父皇让哥哥做储君,邹儿只想当个权倾朝野的王爷。”
又忽地换作那少年颓败的阴影:“父皇不必解释,是儿臣之错。儿臣做的什么,在您眼中都是错的。”
——“殿下是病糊涂了,皇上贬了冯大人去山西,但管的仍然是财政。皇上用心良苦啊。”
——“臣妾听说,江南只知太子不知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