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权以手做枕,眼望布帐上隐约透出的月光。
他向来克制,又修习太上忘情的道法,出世七年,甫一踏入凡世,便将那份克己的心丢到了乌有之乡。
自从知悉了他是谁之后,她便对他充满怨气,曾大发雷霆也曾肆意发作。
他知道庄周梦蝶,也对前生今世有些相信,听她对自己的指控,好似真的与他过了一辈子似得——虽然,她的一辈子也只有短短十九年,终结在万军阵前。
他当下觉得不公平,可压倒他心中不平的,却是如山的歉疚。
他也不懂。
他为她愁肠百结,他为她耗尽心血,他甚至想以死来换取她的谅解。
这些他都做到了,却换来她在青天白日下,指天赌咒,宁嫁秃傻鳏夫,都不嫁他。
他那一霎,心像堕入无边炼狱,像被热火灼烧一般,空空落落。
她恨他入骨,又这般赌咒,自己又何必徒热她烦心。
她说的对,这一世,就各走各路,不再相干。
想着入神,这一夜便匆匆而过。
第二日,他起了个绝早,整顿兵马,领着车队继续北上。
孙家母女仍旧墨迹,行上两三个时辰便推说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这般耽搁下来,行了六日,才到下邑,距大同还遥遥无期。
这一日行至下邑芒砀山左近,因城门已关,进城已来不及,都是行伍出身,便在山脚处扎了营,各司其职倒也安宁。
陈少权依旧在帐中换药,孟九安刚换好药出门,便急匆匆回转道:“世子,白大人的人来了。”
陈少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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