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三儿耸搭着肩:“旁人出天花什么样,护军也什么样?”他有些把不准,怕梅蕊见着护军后心生退怯,赶忙给她下套,“您不会因为这么嫌弃护军吧?”
她想了想自己当年出天花时的模样,还好那阵她连一面镜子都没有,照不见脸上的情形,哪怕是水洼都不愿意去照一下。但在那挤满了人的城隍庙中,她倒是能看清旁人的脸,但那些人面上最可怖的不是疮疤,而是绝望。
包括她阿娘也是,就直挺挺地躺在草蔺席上,发热让她神志不清,水都是脏的,梅蕊自己寻了好些个木桶放在檐下,等下雨时接了水来贮在阴凉处,用来给阿娘敷额,或者喝。
她阿娘一直喃喃念着她阿爹的名字——景臣。那个自她出生后便不知踪迹的男人,听说他在长安,那样远的地方,她都不晓得怎样去寻他,告诉他阿娘很想他。
城隍庙最后成了修罗场,每日都有人被押进来,也每日都有人被抬进去,大多数人死的时候都更像是解脱,毕竟病痛折磨,活着倒不如死去,就连她阿娘也是。
因疫病死的人都是要被拖出去烧掉的,郡上的明府是阿娘的故交,特特单独将她阿娘的骨灰交给了她,那时她是受上苍怜悯的,从这场疫病中死里逃生。
满是疮疥的小手臂环住那个骨灰坛时的念头,她现在大约已经记不起来了,梅蕊嘴角牵扯了一下,对福三儿道:“在小福公公眼中,我便是这样的人么?”
福三儿听出了她的不悦,赶忙赔罪:“瞧小人这张嘴,该打!您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梅蕊笑了笑,这事儿便也揭了过去,陆稹的屋子就在前面了,里面忙进忙出地挤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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