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仰面躺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天花板又是一夜无眠。
大部分时间彭宇只是发呆,或是酝酿睡意。很小一部分时间,他会想如果自己的性向再度暴露,十八岁的闹剧是否会重演?还是说母亲会想起所有事实,然后再度冷漠的把他“请”出家门?
清醒也好,继续做梦也罢,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几率……
接受他?
很久以前彭宇度过一句话:
“世界上一切其他都是假的,空的;唯有母亲才是真的,永恒的,不灭的。”
然而他现在只觉世界上最虚无、最令人迷惑的东西,正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出柜是将他打得站不起来,然后用严厉恶毒的语言诅咒自己的母亲;
那个十年后来终于再度相见,却冷漠的说“请你出去”的母亲;
那个说“不恢复正常就别进这个家门”的母亲;
那个怕他将“病”传染给弟弟、宛如陌生人的母亲……
那个母亲,不叫他彭涛,而是叫他“死同性恋”。
这个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的母亲;
这个失去丈夫,只能与保姆为伴的母亲;
这个小心翼翼呵护他、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母亲……
这个母亲,十八年前叫他“彭宇”,现在,叫他“涛涛”。
【第三章】
大年初三,旧时习称为“饿鬼日”,在黄历上,这天忌探亲访友。老一辈的人在这天通常为了避灾而足不出户。
当然,现在依旧遵循着老规矩的人已经屈指可数。商店早就开门营业,街上
分卷阅读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