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永訣人世了。
他抿著唇,耳中聽的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醫學術語及處置方式,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只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不管是這白晃晃的病房,這滔滔不絕的,受過良好訓練的住院醫師,這些滴答作響的維生機器,還是那無知無覺存活著的,他唯一的妹妹……
看似平靜無波的黑眸中隱隱跳動著火光—他死冷地盯著病床上那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軀殼……看著她在垂死之際掙扎、受苦,如同傀儡一般被一堆冰冷的管路操控著生死……
身側的拳緊握,青筋畢露……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正在使用的新藥,有在注射嗎?」他低聲問著—即使知道少女不可能因為他們的交談聲而清醒,他仍是下意識地怕擾了少女的安眠。
「報告流川醫師,有的。」住院醫師一面翻閱病歷,一面回答:「一直有在注射。而且~在第一次致命性心律不整發作時,我們就已經向器官捐贈委員會提出申請,希望能夠提前流川小姐在換心名單上的順位……」
「這我知道,」平板的嗓音打斷對方的報告—黑眸一如以往的死寂……並沒有一絲名為希望的光彩因這消息而燃起~
「委員會已提前她的順位,只要最近有心臟,就會立刻先給她。」只是……這是拿命在賭~賭心臟與心律不整,誰會先找上門……
而這答案……沒有人知道……
「你去忙吧。」沒有高低起伏的嗓音說著—帶著外人難以察覺的疲憊。「我想陪著她一下。」
住院醫師向他頷首,不疾不徐地旋過腳跟,轉身離去。
十、晴天霹靂(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