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找到镜子,倒是在床边的架子上看到一个铜盆,便矮着身子悄悄靠了过去。
盆里盛了半盆水,平稳如镜,在日光的照射下,映出一张脸。
沈念禾眨眼,铜盆里水面上的人也跟着眨眼;沈念禾微笑,铜盆里水面上的人也跟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脸瘦得已经脱相,皮肤糙黄,头发如同枯草,双颊上还黏着许多黑渍,明显很长时间没有洗过。
憔悴、脏污。
要命的是,这是一张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脸。
***
沈念禾没有来得及多想,因听到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好顺着小心躺回原位。
有人进了门,先给她灌了米汤,又灌药。
那人一面拿湿帕子给她擦脸、擦身,一面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半晌,复才自言自语一般地道:“放着河中、庆阳不去,偏要绕许多远路来我们这一处,却不知今时不同往日,你这个爹,也不知怎么想的……”
又叹道:“原该是个给人捧在手心的,父母将你放进眼珠子里也不嫌疼,不想而今却落得这样下场。”
是方才同大夫搭话的妇人的声音。
她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沈念禾本是佯装,然而吃了药之后,脑子很快变得昏沉沉的,没多久,就真正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
见屋子里没有点灯,更没人在旁守着,她便趁着这点空隙,检查了一遍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
方才的妇人给她擦了身,可不知为何,并没有给换干净衣物。
第一章 稚女持金(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