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将婚姻当作家族复兴的牺牲品,自然也没错。错的是,生出了感情,生出了万千愁绪。
而明夷自己,在跌入泥潭身心受创之时,无法抵挡伍谦平递来的这双手,错了吗?错的是这时光交错本身。她忘不了,自己身为一个现代人,自小坚持的爱情观,更是明白,若与人共夫,会是日复一日的折磨。
原谅他人,原谅自己,她甚至能原谅时之初。
当温柔的感情蔓延开,过去等待中的痛楚、失约时候的扎心扎肺,被他误解而引起的怨愤,像一滴墨化入一杯水,当水被倒入一个池塘,池塘通往河流……还存在着,没有否认,可是,已经全然不重要了。
时之初并不爱将自己情绪深处的东西表现出来,或者因为他幼时经历的,更加曲折复杂。在他诉说过的那部分身世中,已经可以窥见他性格里沉重的那一部分,来自哪里。一个世家旺族,一支必须隐姓埋名的血脉,一个被自己亲人当作砝码的质子。还有他那些卓绝武功的来历,极可能死于非命的师父们,多年为家族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这些温暖笑容背后的阴暗,并不愿意示人,而她,实际上一直在恐惧这份阴暗,一边想要揭开秘密,更了解他,一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不了了之。
这或许就是她能很快走出与时之初感情的另一个原因。他没有回来,这使得她前头的路更难走了,可也使得她不必停滞不必转弯,还是沿着自己想走的路走下去。她不知道如果他高高兴兴回来,二人成婚,他也找到了阿爷,再一次提出与她归隐,她该如何拒绝。在没有得到稳固的财富与地位时,丢下伙伴,离开长安,去相夫教子男耕女织,这样的生活,她不甘愿。
第六百三十三章 甜梦(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