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最低等的、随便一个学徒就能造出来的普通傀儡。
所以这些木头人都不会说话,也不会有情绪有反应,它们被咒术驱动,笨拙而麻木地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日复一日。
有一年春天,院墙下的砖缝里开出了一小朵野花。那并非什么娇艳的品类,不过是朵又小又干瘪的金簪草,但他仍欣喜万分,这是他第一次在书本以外的地方看见真正的花。
于是他小心翼翼蹲下来,轻轻碰了碰那稚嫩的花瓣。
一星淡绿色的光华没入他指尖。
它枯萎了。
——原来不是师父不亲近他,不是师父不肯给他更高阶的傀儡,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会抽尽傀儡中的寄灵、会剥夺一切活物的生机。他四顾茫然,这才发觉,小楼所在的院落中,除了他自己,竟再无任一生灵。
赵寒泾不舍得把手从冯阿嫣的手中抽出来,却也没有回握的胆量,他的脸皱皱巴巴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你……”
“我是认真的,别哭。”冯阿嫣仍保持着十分庄重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哪怕你真的命硬,两个命硬的人放在一块儿,那也便相互抵消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赵郎中坐起身,嗫嚅了半晌,乌七八糟回想起很多事来,方才憋出这么一句,“你怎么比我活的还惨。”
阿嫣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她说自己“十二岁手刃结义兄长”,那多半是遭了结义兄长的背叛……做他们那种行当的,一旦为同袍所出卖,便要陷入九死一生的危险当中。她当年才十二岁,心智远没有如今这般成熟,是怎样克服了内心的震惊与动摇、反杀叛徒并存活
第十六章(岁岁长相见)(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