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冯阿嫣低低地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充满了嘲弄与不屑,却又混杂着深沉而浓郁的悲恸,直混成一碗毒药似的东西,黑漆漆地冒着泡,“不都说祸害遗千年的么?像他这种人,不是应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一把年纪了还可以在人世兴风作浪吗,呵!”
“你……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赵寒泾迟疑了一下,但怕她过度陷于情绪然后暴起伤人,到底还是握住了她的右手——她的手很凉,令他觉得有些刺骨;他回忆了一下手札上记录过的内容,磕磕巴巴试探着问道,“那,你恨他么?”
“谈不上恨吧。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手上沾了很多血,又不肯斩草除根,一心一意地把那些因他而失去父母的小孩儿都收养起来,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抚养他们长大,安排他们读书、学武、学一些手艺,直到他们可以凭自己生活下去——作为父亲,他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合格。”
冯阿嫣渐渐冷静下来,继续回忆道:“我四岁的时候被他收养,他对我比其他孩子更好,给我改了名字,把我扮成男孩子,找相熟的医士教我学药理,托关系给我请了有名的先生……他叹着气告诉我说,我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我不必感谢他的养育,因为我是他必须负起来的责任。”
赵寒泾隐隐有了些猜测。
冯阿嫣的义父……多半是那种捕盗缉凶的公门中人。
而她的亲生父母,多半是死于什么冤情。
……这情况就很复杂了。
他握着冯阿嫣的手,突然考虑到一个问题:“那你一个姑娘家,你以后要去哪里啊。”
“老头子驾鹤了,他老家早没
第五章(山雨歇 · 五)(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