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安顿好自家劳苦功高的驴,赵郎中折回去,掀开了车棚垂下来的油布。幸好,板车上用竹篾和五六层油布搭了雨棚,尽管遭遇了雹子,可里面的行李都还好好地存放着,没挨着浇。
里面的人也安安生生地躺在哪儿,一动不动的。
赵郎中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把人捡回来……但他确实是就这么把人捡回来了。事实上,他这么做会带来很多能预计和不能预计的后果:比如他这次出门带的粮食肯定不够吃,比如万一他治不好人死了他还得挖个坑把这倒霉蛋儿给埋了,比如万一这人涉及到仇杀什么的自己这么一搞肯定要被牵连……但他看见人的时候这人还有气儿,那他就不能不管。
看来以后是真得雇个伙计了——他活了十八年,还从来没抬过这么沉的东西,直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折腾半天才把人拖进了屋里。赵郎中敢这么折腾,是因为他都检查过了,这人命大,下坠的路线上一溜儿全是树,可能摔下来的地方本身也不高,身上没甚骨折的地方,不怕挪动;比较严重的伤势,就是背上一大条刀口,长而不深,外加后颈上青紫了一大片,淤痕直延伸到发际线里面,多半是后脑勺也撞到了。
哎哟,万一醒过来变成个傻子,这可怎么办。
……凉拌呗。小郎中把那死沉死沉的倒霉蛋儿掫到土炕上去,喘了会儿气,翻出药箱,脱掉湿透了黏在身上的夹袍,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再挽起袖子,进行下一步的诊察。
倒霉蛋儿是个很年轻的人,摸着骨骼约莫二十左右,身量比他矮些,方脸,五官极为俊俏,薄而有力的肌肉在手臂和背上构成流畅的线条,手上全是茧子,肯定练过武;穷文富
第一章(山雨歇 · 一)(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