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泪,年轻男人的脚边放着只铜盆,里头一卷画卷兀自烧着。一条大江烧成了两半。
一半乘着火星舞向高处,一席瀑布自那断口淌下,气势雄浑,流过三百里,式微如溪,再绕过一座山、两座山,流进了平原,这细流又开阔了,浩浩瀚瀚,滚滚不息。
狄秋走在江边,他的鞋子湿了,潮水涨了起来,他的裤腿也湿了,一卷浪扑来,他整个人都落进了水里。
狄秋本就跑得很累了,他便随波逐流,在水里躺下了。有鲤鱼游过他身边,还有海草钻过他的指缝,他摸到了贝壳,手指被螃蟹蜇了。他吃到水,吃到水里一些咸咸,小小的生物。
他人生的走马灯又在他眼前上演了。
真奇怪,像是在看别人拍的一场与自己完全无关的电影。一个并非他的男人在操场上骑自行车,倒着骑,骑了一圈又一圈,操场边上有小丁,路欣雅,田静,洁洁……他都能叫得上名字,但是这个男人……
狄秋翻了个身,继续往水下沉,他的脑袋昏昏涨涨,肺里也很涨。他早就不能呼吸了。
小丁死了,路欣雅不知在干什么,田静呢,还有洁洁……
蜉蝣朝生暮死,人又何尝不是,生命如草芥,时间如流沙,一条大江,绵延流淌千万年,也不过是群山间的一尾小溪,而群山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排积木,天地,不过是洪荒间的一瞥。
生有什么重大的,死又有什么值得恐惧的,所有的人都不过是风一吹就会不见的一点微尘,是雨一下就会消失的埃土。山水依旧,山和水也会坍塌,会干涸,天地依旧,而天和地也会混沌,会熔化,茫茫宇宙,有什么是不渺小,有什么是重要,又有什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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