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它会开出白色的小花,有人拿它入药,有人用它泡茶,秋天、冬天,花败了,叶子落了,它就结出鲜红的果子,小小的一颗,点缀在灰白的树枝上,要是有点雪就好了,琼雪赤珠子,一定艳丽可爱。
可是苏州不常下雪,下了雪也很难堆积起来,下了雪,地上只会变脏,变滑,雪一下就化成了泥水,会害人跌跤,还很不好看。苏州的冬天实在没什么趣味。
忽然一丝风掠过,叶子悉悉索索地拍着响了,狄秋忙从夹克衫的贴身口袋里摸出支录音笔,踮起脚,把录音笔举得高高的,但转瞬风就溜走了,狄秋等了好一阵,它也没再来。狄秋撇了撇嘴,放下了胳膊,把录音笔收了起来。
他在一户人家门口点了根烟,就地坐下。那棵忍冬树后头有一面邋遢的墙壁,治性病的老军医,办假证的,卖空调的,回收铜线圈的,都在这儿留下了点痕迹。
这些红的,蓝的,黑的喷漆,这些号码,这些名字,他都看得很清楚。
还有那墙上的瓦片,瓦片连着的屋脊,屋脊上的夜空,夜空里的月亮,月亮上的凹凸起伏,他都能看到。
黑夜里,此时,此刻,却没什么东西是彻头彻尾的黑色的,就算色调最浓郁的树枝,看上去也更接近褐色。而夜空更是吸饱了城市灯火,暖彤彤的。
狄秋抖了抖香烟,一些烟灰落到了他的鞋上,他吹开它们,又用手指蹭了蹭脏兮兮的鞋子,他整双鞋都很脏,他甚至都记不清它本来是白色的还是米色的。狄秋打了个哆嗦,站起来,转身推开了身后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满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了,也什么都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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