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老宅毁于流民之手,姜蝉对这些灾民很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打算随大流走一趟就回来,兼之这种场合实在不易精致打扮,便只穿了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脸上也没擦脂粉。
赈济的粥场建在城门外,四面高墙内乌压压一片棚屋,高墙旁每隔三丈就站着一个手持兵戈的岗哨,空场上是蓬头垢面的人群,不时发出吵闹声,叫骂声,还有孩子们的哭声。
姜蝉看了,不由暗暗佩服官府安排得好。这里地方大,又背靠滹沱河,洗洗涮涮的方便,而且有衙役维持秩序,流民们见到穿官服的免不了生出几分畏惧,不易生事。
她和几户走得近的人家打过招呼,便去了自家粥棚那里。
姜家粥棚早就支起来了,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儿,隔老远就闻见一股米香味,棚前挤着一堆人,行不成行,列不成列,散乱地站成三四路,一个个不耐烦地敲着手里的碗。
当当当一阵敲钟声,郑管家站在凳子上大喊道:“排好了,排好了,拿好手里的签字。红签两勺,白签一勺,不许挤,不许插队。”
签子是按人头发的,红签表示成年人,白签是小孩。
吵吵叫叫的人群安静了点,人们依次上前,交签,盛粥,有的就地就吃了起来,有的小心翼翼端着碗往草棚那边走。
姜蝉叹息道:“这些粮食只能救得他们一时,粥场也不可能一直摆下去,往后的日子才叫难呢。”
金绣道:“洪水退了他们不回家?朝廷肯定会免了他们的税赋,日子虽苦,熬过去就好了。”
“地里的庄稼全被淹了,房子冲垮了,辛辛苦苦一辈子,燕子啄泥般攒下的那点子家当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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