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些的话,还是可以闻见那股被刻意压下去的血腥味的。
躺着床上半眯着眼睛的精壮汉子,唇是失血过多的铁青。正在给伤口换药的大夫,见到二爷来了,还是仔细稳妥的换了药,才给陈圭问了好,退出去了,又细心拉上舱门。
陈圭见着他眼窝深陷,前些日子还精壮的大汉,仿佛整整缩水了两圈儿,都有些不忍开口。
半眯着眼的陈大,眼中涣散的光聚拢了些,看清面前的人是陈圭,而不是旁人,他就想挣扎着起身。不想扯动胸前的伤口,痛的他嘴唇发白,额上片刻就冒出一层豆大的汗珠。
陈圭上前扶住他,看得他伤口似又渗出些血来,要叫大夫进来重新包扎,被陈大一把捉住手,不管他胸前冒着的血水,开口第一句就是:“二爷,陈部堂无事!”
陈圭想到当初看着大夫换药时,瞥见的那道由右胸口,斜切到小腹的,几乎可以见骨的伤口,加上他奔了那么远的路,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是,你已经说了二叔没事了。”
这样的硬汉子,陈圭连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换成他,叫他挨了这么一刀,再奔袭几日,必是没有命在的。
陈大咳了两声,脸上一片凄容:“我们几个太大意了些……想着是在漕河上,谁敢对部堂下手,也就远远缀着,中途换了七八艘船,锦衣卫必是没认出的。先头几天风平浪静,还常常见部堂出来船舱,在甲板上走动。我们想着锦衣卫对部堂也算是礼遇,心里还有些欣慰。只那一天……”陈大说了好些子话,精神又有些不振。
陈圭握了他的手,接着他说道:“那一日,二叔又出来甲板上,就有些不对劲了?”
第一章 行船漕河上(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