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麻一言不合便夺人身家性命的样子。
因为薛青始终记得,从楚馆里逃出来的晚上,他们躲在破庙里,外面的风声、雨声、脚步声和楚馆寻人的喊杀声连成一片。那粉雕玉琢的娃娃,眼眶可笑地青了一块,偎在她的怀里,狗儿一样依赖地扒着她的衣袖:“你不会离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不对?”
她在那样殷切期盼的眼神里,忽然生出难以言喻的责任担当来:“……我不会离开你的。”
直到……直到……
薛青身体的深处,突然尖锐地痛起来,手里茶碗握不住,就掉在了地板上。
碧汤的茶水洒了一地,空空的茶碗骨碌碌,一直滚到了屋角。
“老爷不舒服吗?”听见声音,芹菜哒哒地跑了进来。她换了件鹅黄的衫子,正在啃饼,落了半身的杏仁饼碎,匆匆跑进来,饼碎便落得到处都是。
“没事,”薛青从怀里拿出个纸包递给芹菜,“给胡树生送些肉干过去。”
芹菜接过纸包,又乐颠颠地出去了。
“怎么了?”温歌白也听见声音,走了进来。
薛青收捡地板上的茶叶,没有抬头:“魏无极到哪儿了?”
温歌白抱着刀站在门口,是一个既能看见船舱,又能够看着甲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角度:“顺风顺水,最迟后日,我们便能到江州,厂公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他会弄死我吧?”
温歌白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正看薛青一眼,豁然笑了。
或是做惯了冷峻的表情,笑起来不甚熟练,温歌白的笑容透出诡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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