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一直觉得,林安算是她职业生涯里的一块儿里程碑。遇见林安之前,她从未碰见过如此冷静又配合的病人。
通常心理医生和患者?之间建立信任关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向一个陌生人揭开自己精神世界的创疤并不容易,这需要一些?自我解剖的勇气。
但是她们之间没有这一步,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高?配合度。她讲述自己的过往,平静异常,思路清晰的就像是在复述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而方柔也?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种配合的来源并不是信任,更像是成年人不成文的契约之下?的顺理成章。就像是医生收了钱,帮助患者?解决问题是份内之事,同?样她作为患者?来求助,也?理应给予医生最大限度的配合。
方柔甚至感受不到这种配合之下?是抱有希望的。她花钱来这里仿佛只?是为了可以安全的倾诉,并没有期待医生真的能帮助到她。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方柔想的确实没有错。她能冷静清晰的讲出?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清楚自己每一个精神创伤的根源,对自己的剖析客观、坦诚,又残忍,就像她第一次坐在角落里那?张沙发上时面无表情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人生非常无趣。不是我觉得无趣,是它真的无趣。”
“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值得回忆是前六年。那?时候我的父母还没有离婚。我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们离婚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母亲与他完全相反,冷漠又自私,我看?不到她人格上的任何优点。我读寄宿学校,她很少来看?我,高?中之后我来了北京,跟她差不多?有五六年没见过
过往(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