酈朝央靜靜在床邊坐了很久,忽然動了,脫下手套,遲疑地、緩慢地、甚至帶着生澀地,輕輕摸向陸千喬的臉頰。
他生下來,到如今整二十五歲,她似乎都沒有這樣安靜地觸碰過他。
看着他與那個人神似的臉,酈朝央忽爾又感到一種懷念。當年,他死的時候,就是這麼安靜,把臉放在她手上,呼吸靜靜停止。而如今,自己和他的兒子,用同樣的姿勢躺在自己面前,她有一種久違的感覺,像是又見證了一次他的死亡。
她漆黑的眼眸瞬間變作血一般的色澤,不遷怒麽?真可笑,連她自己也做不到。
回頭喚:“酈閔。”
帳篷外的戰鬼立即會意,向辛湄行了個禮,冷道:“辛小姐,夫人有請。”
……醜媳婦終於要見公婆了。
辛湄猶豫了一下,終於揭開帳簾,慢慢走進去。
她對上一雙冰冷而血腥的紅眼,微微一愣,她沒有避讓,靜靜與她對望。
像是過了三個秋天那麼久,酈朝央終於低低開口。
“……最後一天,他再不醒,便永遠醒不過來了。”
辛湄糾結了很久,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小聲問她:“真是被那塊石頭砸的緣故嗎?”
酈朝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明明她坐着,她站着,一高一低,之間的距離也不遠,辛湄卻感覺她仿佛身處極遙遠的高處,用沒有感情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視她。
“醒不過來,便等於死去。千喬的墓室我早已命人在皇陵打開,他很喜歡那裡吧?”
……什麼意思?
“他活着,我給不了他喜歡的東西。他死了,
殉葬(四)(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