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架构并非一切为情感而服务,相反,人物的情感生发于更宏阔的时代哀歌,爱和恨并非儿女之情那么纯粹,没有惊才绝艳的爱情,只有笨拙、荒唐、无告的人生。人物的设计中并无道德判断的先入为主,也绝非道德虚无的左右逢源,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时代的浪潮中各个生长,呈现着矛盾与和谐,缤纷多态。例如主角柔福,以《柔福帝姬》为名,柔福贯穿了故事的主线,是中少有的光明人物,乾坤颠倒的国破家亡中,她是始终不泯生命的明亮和热度,柔福对赵构的恋慕是少女对英雄的浪漫理想,不愿相信自己的民族已疲蔽到任人宰割,她这理想初始纯净而光明,而靖康之耻的鲜血和死亡浸泡了热切的向上的生命,热情和纯粹变为高蹈和酷烈,希望以绝望为终结。机心深沉的婴茀谨慎之后也有直觉的感性,一生的遗憾或就在于毫无差错;赵构得到时代的眷顾,机遇给予他实现抱负的可能,他攥住了权力,放弃了责任。没有人从故事之初就立志要变成结束时的模样,读者尽可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和知识背景,或欣赏,或鄙夷,只是赞赏中难免带有哀悯,谴责常伴随着同情,在命运的“天意从来高难问”之后,是复杂的世间况味。
在辅助人物的设计也是如此,例如韦氏,韦氏并非一个正面形象,在情节中她屈身事敌,又直接导致了柔福的死,然而作者也并未将她描述为简单的虚伪和凉薄。她的经历是多少带着喜剧般的荒谬感,她的变节和沦落中依然带有不可逃避的乡愁。在命运的拨弄和嘲笑下,她的趋利避害,以他人的死亡为遮掩的自欺欺人,是平凡世人不可逃避的自私、软弱和无能,使得如果读者直面自己灵魂中的阴暗,就无法高高在上对她斥责
后记 人情老易悲如许_2.虚构(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