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入内,本来一腔怒火,然而一见顾竟惨状,竟然心头一凛,不及反诘,顾竟又歇斯底里道:“枉顾人伦勾引师尊的是她!求而不得怒起杀心的是她!下毒是她,放火是她!欺师灭祖薄情寡义是她!害我一生不宁跌而不振至今惶惶不可终日——还是她!”
顾竟一气吼完,仍然不够,扶着书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口吻讥诮:“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烈女?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歹毒阴鸷的毒妇!她有什么资格称一生挚爱师父?!”
顾竟东摸西抓,书册、笔架被他那宽大的袖袍一一拂落在地。陈丑奴眉峰微敛,探手把白玉护在身后。顾竟扶着桌角在两人一丈开外站定,兀自平喘一会儿,又把那截光秃秃的手抬起来,朝自己胸口用力点去。
“我——我对她那么好,她又是怎么对我的?”
说及此处,顾竟似触及尘封创口,双唇、双颊在灯影下剧烈颤抖起来。白玉心口一揪,自知当年赵弗移情于乐迩之父,离开剑宗,给顾竟造成巨大阴影,但仍然不愿置信赵弗会命顾竟亲手弑师。
“赵弗痴傻多年,至今不忘唯有东山居士,怎么可能——”
“假情假意,装疯卖傻——”顾竟决然截断,“世人皆可疯,她不可能疯!世人皆有真情真意,她不可能有!”
顾竟痛声喝罢,蓦然狂性大发,袖袍拂动间,灯台坠地,一簇火苗自他袖口一燃而上。
昏暗的书斋顷刻间被一串撕心裂肺的叫声吞没,白玉和陈丑奴面沉如水,便欲上前,两串脚步声突然自后奔来。
谢昱跟另一名小少年目眦尽裂,飞扑上前,替顾竟灭去衣上大火,其时不忘扭头怒喝:“你还不滚?!”
第45章 相疑(五)(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