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做梦了。
一个极黑、极黑的梦。
在这黑得浓郁、黑得黏稠的梦境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一片片嘈杂而尖利的声音。
裂帛声。
鞭打声。
咒骂声。
……
求饶声。
喊冤声。
暴喝声。
然后是凛然的控诉,鼎沸的杀声。
反反复复。
她真是厌倦这些声音了。
没意思,太没意思。
被折磨被意思,活下来没意思,报仇没意思。
被追杀,更没有意思。
她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死呢?
当初死掉就好了,管他什么耻辱,什么仇恨,什么不甘,果果什么痛苦。
死掉就好了。
死掉,就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有了。
死掉就可以不被声讨了。
死掉就可以不连累旁人了。
死掉就可以清清静静,也干干净净了。
指间有湿濡的液体在流动,喧嚣于耳畔的一片片声音突然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在混沌、破碎的声浪之中,白玉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黢黑的大水。
水从指尖漫过,从耳廓漫过,从眼睫漫过……水把她吞噬在彻底的黑暗里。
白玉摊开双手,以一种撒开一切、放弃一切的姿势向这黑暗的深渊沉去。
她忽然觉得这种感受有一丝丝熟悉。
“白玉——”
谁?
“白玉——”
谁的声音?
黑暗中,喧嚣的咒骂声、讨伐声消
第30章 相济(三)(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