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俱来的。
世上的疤,都是在人生下来后,由人一道一道地划上去的。
山风骤起,陈丑奴在訇然坠下的树叶声中惊醒过来,撞上白玉的眼神时,又是一震。
白玉还抓着他的手:“你做噩梦了。”
是陈述,不是询问。
耳畔树叶激鸣,陈丑奴定了定神,低低“嗯”了声。
白玉把他的手带到自己胸前,放在自己平静的心跳上:“梦见什么了?”
陈丑奴感受着那隐秘而有力的心跳,因梦魇而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抽开手,避开那团柔软,答:“一些旧梦。”
不是旧事,而是旧梦。
白玉疑惑:“梦?”
“嗯,”陈丑奴点头,抽出来的手改在她鬓边抚弄,“打小就做这些梦,许多年了。”
白玉愈发好奇:“可以给我说说吗?”
陈丑奴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意外,想了想,道:“可能会吓着你。”
白玉轻笑:“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吓到我吗?”
陈丑奴一怔,随后哑然。
她确乎是个胆大的,头一回见他眼也不眨,相处不到三天就敢说要嫁给他。她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她会直视他,抚摸他,亲吻他。她许诺他要同他在一起,不后悔。她是要走进他的生命,并成为他的命。
陈丑奴心念辗转,开口道:“我梦见那人……划我的脸。”
白玉一震:“那人?”
陈丑奴点头:“嗯。”
白玉盯着他,忽然坐起来,坐在他腰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贴住他的脸:“他是谁?我帮你划回去。”
第7章 相知(三)(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