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不会死在你后头——”
少女的眼神在这一刹是忧伤的,仿佛第一次考虑到了那么遥远的事情。炎汐看着少女玫瑰花一样的脸,眼里也有叹息的表情。鲛人的生命是人类的十倍,与异族通婚往往意味着开端美丽而结局凄凉的一生,如慕容修的母亲红珊。
“啊,不想这个了,白白坏了兴致,”生性开朗的苗人少女却很快就高兴起来,方才那些不快似乎是一朵小乌云,转瞬就被风吹散了,“我还能活八十多年呢——将来的日子那么长,干吗要想着那些事情啊!”
她拉起了炎汐的手,高高兴兴的朝着镜湖走去:“来来,炎汐,我们再去水上散步吧!”
她叹了口气,撅起嘴看着天上:“只可惜没有夕阳。”
头顶的确没有日光,黑沉沉的天幕如同铁一样笼罩。
“海皇已经离去,为何这‘黑天’之术尚未消散?”大司命站在伽蓝帝都的铁城上,仰头看着如墨的天穹,愕然。
“大概是因为要做的事尚未完成吧。”龙神盘绕空中,发出叹息,“战事未毕,冥灵又怎能见日光——想必海皇顾此一念,魂魄至今不曾散去。”
大司命动容,雪白长须微微颤动,长久不能发一言。
这个空桑梦华王朝末期的重臣,一直对那个鲛人奴隶记忆深刻。他从苏摩被青王带到帝都那一天起就记得他:记得那个少年被牵到白塔上时震惊所有人的美,记得他上殿指证太子妃不忠时的冷酷,也记得在归来后那个傀儡师复杂莫辨的眼神……和所有空桑贵族一样,他是从心底里鄙夷和憎恨这个鲛人的,甚或在支持皇太子的空海之盟提议时,也大半出自于对局势判断的不得已。
第十三章 冰封金座 · 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