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又承蒙穆清这么多年的照顾,若说他心里没怨气,恐怕也不是真的。
江琬婉把东西放到门口,先去了穆清的院子。
穆清正在院子里练戏,着常衣,未施油彩,表情时嗔时怪。
江琬婉放慢了步子,仔细听。
他正唱到西皮二六那段,
“你休要花言巧语讲,
恩将仇报负心肠。
想当年嫂嫂将你来抱养,
衣食照料似亲娘。
你与那包勉俱一样……”
穆清是小生,今日却忽然唱起老生的段来。
这出《赤桑镇》唱工繁重,就算穆清底子好,也到底是勉强了。
唱虚了几处,换板式的时候生硬不稳,只能算得是中游。
江琬婉忽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觉那戏词字字珠玑,句句入心。
她喉咙哑了一下:“大师哥……”
穆清半眼也没赏给她,词继续唱,该走的步子拿捏着,好像身在戏台了,眼里看不进旁的。
幸好顾清影不在,江琬婉咬着下唇,实实在在跪了下去。
“大师哥……”她眼眶全红了,“我要走了。”
世道险恶,纷争不绝。这一别,谁知下一秒会不会就是生离死别。
穆清声音止了,功架全散,整个人像是硬生生从戏里抽出来,木然地将眼神移到江琬婉身上。
她这个大师哥是戏痴,能叫他离了戏,这是头一回。
“往后,还唱吗?”
穆清的声音不平不淡,好似在问一件最无关紧要不过的事。
可她若答不好,或许便是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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