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没娶妻生子,孑然终老。
老人家作古后,接手的班主一代不如一代,本事不多长,反倒开始见钱眼开。
敌不过人家捧着心尖来唱戏的,亦不比那颓靡销金窟吸睛,百花戏班像极了病入膏肓半死不活的老人。
倘若说之前它还吊着口气,到如今落在老旦窦新桂手里才算给个痛快,彻底跌落神坛,无人问津。
归本溯源,是这戏班子年年唱着相似的曲儿,不知变通,当家的又抠抠缩缩,连新制的油彩都不舍得买,戏服破了又补,头面上镶的钻掉得七七八八。
就算成天坐在门口抽烟袋的老汉,都腻得不想再听里头的戏。
百花戏楼里,已经许久没来过像样的客人了。
此刻,日落时分的化妆后台,江琬婉提着暖瓶,正往盆里倒温水,均匀地浸湿刨花。
她穿了件皱巴的蓝布大褂,旧到蓝染料一处深一处浅。衣袖挽到腕子以上,露出精致小巧的手踝。
雕花的镂空木板作化妆台隔断,古早的物什几乎都变成烂木头,有残存的腐朽的旧朝代气味。
江琬婉耳朵尖,听到拍搽脂粉的金枝和丫鬟在八卦。
那丫鬟谄媚道:“怪不得窦班主忽然要我们拾掇扮妆,我听说呀,顾三小姐找小厮来给班主送了三块大洋,说要包场,入夜时分和她未婚夫来听戏。可不就是慕了您的名儿嘛!”
三块大洋,是北平戏院一个上好座儿的钱,搁到百花戏楼,包场竟也是绰绰有余的。
“顾三?是那个开洋行的顾家么?”
说这话的是金枝,工青衣,嗓子尖些。
她是脂粉堆的人,俗,但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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