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睡着的,想阿娘,想阿姊,想隔壁家陪他玩的大黄狗。他每天都去易水旁边看两眼,数着日子盼梨花开,盼过了一天又一天,他悄悄在墙角刻线数日子等阿姊,等过了一天又一天。
等阿姊回来,会给他烙面起饼,会给他做馍馍,会给他补衣服。
无论任何的困难和烦恼,只要看见阿姊自信的笑容都会烟飞云散。
再稍微大一点,他开始知事,到处打听阿姊被卖去的地方。磕了很多个头,赔了很多次笑,他终于知道自己阿姊没被卖去脏地方,而是有大人物家里要买小女孩做歌姬,他们一眼在缩得像鹌鹑、哭得像泪人般的小丫头片子里看中腰杆挺直的漂亮阿姊,点名高价把她买了回去。
“你阿姊是有福气的,这辈子绫罗锦缎,吃喝不愁。”
“都是贵族老爷,他们天天吃白面烙饼,啃猪蹄子,四季都有新衣服,手缝里漏点铜钱就把咱们屋子给埋了。”
“黄鹂儿标致得不像穷苦人家的闺女,长得就是有大造化的。”
“那丫头聪明,什么事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她走后我家小二子闹腾了许久,哎,当年还想说她做媳妇的。”
大家想到白花花的面饼,油腻腻的猪蹄,花花绿绿的新衣服,往死里羡慕着,只恨自家闺女不如人家标致、聪明、能干。
又过了大半年,黄鹂儿托人捎了些钱和口信给黄狗儿,她说自己每天吃得好穿得暖,每天能吃饱,三不五时还有肉吃,又因为聪明勤奋,学东西学得快,所有人都喜欢她,日子过得比在外头还快活,让阿狗放心。
原来阿姊过得还好。
黄狗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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