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陆小凤最深刻的记忆之中,薛冰依然是那个一身雪白衣袍,容易脸红,微微垂头的模样尤其楚楚动人的小姑娘。
他却还是从那么多几乎都一样挺直脊背、扬起头颅的女子之中,认出了一身素灰色衣裳的薛冰。
薛冰竟也凑巧回头,撞上了曾经轻易就能叫她喜、叫她嗔,叫她羞、又叫她恼的一双眼。
比起薛冰,陆小凤的变化并不大。
也许真的连时光也偏爱这个浪子,他依然是那样大红色的披风,那样勾人的小胡子。
连发鬓微微的白,都只是更为他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些年也曾相遇,陆小凤总是一个眼神就能在薛冰心里的井投出一圈涟漪。
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这一回,薛冰也是愣怔之后,微笑颔首,就又回头,继续向前。
当年依法免死,如今更是连依法所服的劳役也早就服完了。
可法只是法。
薛冰总觉不够。
——总觉得自己这些年做的,还不够弥补年少无知时造下的。
——五丫儿的事情仿佛和薛冰毫无干系,可五丫儿和其他或有名、或无姓的可怜人的墓碑,却始终树在薛冰心里。
——懂得越多,学得越多,就越是觉得自己做少了。
——也许一辈子都清不干净心头的孽债了吧。
薛冰缓缓向前。
曾经的情依旧在,她的血也还是热着的。
但人生漫漫,总有那么一些事,远比找一个臂膀相依更重要一些。
薛冰倒不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到连结婚生子都不配。
第98页(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