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涩花香。
李蝉离开古亭,仰头端详桃枝。枝上无花,生出了一簇簇嫩叶。
他眼里映着一根桃枝,心中却隐约见到了二十四根桃枝,见到了这桃枝曾经历的二十四个时节。牵引着二十四根桃枝的流转的丝线,佛门谓之“缘”,道门谓之“道”。
他又想起徐应秋讲述的花开花落,心明心灭的神通,突然生出了些许兴致。他抬指,凌空对那那桃枝轻轻挑动,拨弄,像弹琴,又似作画。
枝上嫩叶颤动,节骨眼里, 悄悄钻出了几点粉白色。
那粉白色逐渐长成花苞,在这片无花的桃林里绽放,开满一枝桃花。
李蝉看着满枝桃花,露出笑容,仿佛又感受到了年幼时完成第一幅画的喜悦。
他仿佛一个被挑起兴致的孩童,画完一树桃枝,又画出一树,仍不满足。
他漫步林间,桃花开了一树之后,又是两树,三树……
此日桃都山上乱红飞坠,鹿鸣山里,却有一林花开。
李蝉磨二十四镜,见众生而入种道。
……
妖怪们在林间玩耍,有的钻入泥土,有的掀起腐叶。青赤夜叉头在枝间飞舞相逐,白猫踏花扑蝶。红药摘下最肥厚鲜嫩的桃瓣,放入篮中,准备下一顿桃花粥。她瞥见一抹明艳的红色,错将宋无忌认成桃花,探手去摘,被烫得一個激灵。
李蝉回到亭中,拾起第二十四面镜,镜面依旧澄澈,映出一双鸳鸯眼。他人之影已被磨去,镜中人是他自己。
他见到自己的镜影,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陌生感。他已种道,完成了一个夙愿,却发现自己见了众生,看清了世间诸苦,却唯独没看清自我。
我是谁?
一百五十一:种道(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