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仍然在生赵水塘的气,回村快一个星期了,也没有去赵水塘家,当赵水塘在村招待所的外面徘徊时,赵震东也当他似空气,视而不见。
赵水塘好像对于赵震东的怠慢也不生气,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件事情,寻找着赎罪的机会。
当时是十月份,秋高气爽,蓝蓝的天上飘浮着棉花糖似的云朵,初夏外婆家的泥巴院子渐渐清晰可见,竹子编成的篱笆,上面糊上泥,便成了世界上又诗意又牢固的篱笆。
赵震东看着这泥糊的竹篱笆,眼睛突然湿了,拄着拐的手开始瑟瑟发抖,想当年,他也曾经热情如火地给小囡父母家做过这样的竹篱笆啊!
时光仿佛树上的叶子,经不起岁月的严寒,纷纷坠地消逝。怎么不知不觉,就老了呢。一生如同石中火般,只是一刹那。
他征征地看着,老泪纵横,此时此刻,一阵秋风吹过,竹篱笆上攀满了淡蓝色的牵牛花,它们在风中轻轻地摇摆,如同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旧梦。
看到木头一般呆立的赵震东,老槐庆好心提醒说道:“小囡在家,你进院子里去看看。”
赵震东仿佛没有听见老槐庆的话语,仍旧聋子似的站在原地,一步之遥,半个世纪,他却在瞬间失去所有勇气。
这个时候,“吱呀”一声,初夏外婆家的院门打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拄着拐颤微微地走了出来。